莫宅书房。
刘念溪端着炖汤敲门进来时,莫聿川正垂眸处理公务,周身气场冷冽。
“张姨忙不过来,我替她送汤。”
刘念溪笑得温柔乖巧,盛出一碗温热的汤,抬手,自然而然想要喂到他嘴边。
莫聿川眸色未抬,微微偏头避开,语调平淡疏离,
“你别这样。放那就好,不合规矩。”
他的克制永远刻在骨子里,即便是对从小护到大的刘念溪。
刘念溪僵在半空的手微微尴尬,只能乖乖将汤碗摆在桌面。
莫聿川视线落回文件,骨节分明的指尖翻过一页纸,淡淡开口:
“还有事?”
她咬着唇,带着几分柔弱试探:
“我爸妈这两天不在家,我能不能在老宅借住一晚?”
莫聿川翻页的指尖未顿,口吻冷静自持:
“莫家有规矩,老宅不随意留宿外客。我让管家送你回去。”
刘念溪眼底掠过不甘,却不敢违逆分毫,只牵强扯出笑意:
“那不用啦,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。”
说完,她默默转身离开书房。
深夜,莫聿川处理完堆积公务,抬步回主卧。
推门而入的瞬间,一室漆黑死寂。
他常年晚睡,无论凌晨几点,这间卧室永远为她亮着一盏暖灯,床头柜温着一杯恒温牛奶,
那是沈知微五年如一日的习惯,也是他早已习以为常的常态。
五年,一千八百多个日夜,从未缺席。
可今晚,满屋空旷,灯火寂灭,温度全无。
偌大的主卧,冷清得离谱。
莫聿川抬手按下开关,暖光亮起,照亮一室清冷寂静。
脑海里骤然闪过白日一幕——沈知微拖着行李箱,安静走出老宅的模样。
他当时只淡淡扫了一眼,并未放在心上。
只当她是赌气负气,去医院贴身照料重伤的父亲。
莫聿川拿出手机,点开微信对话框。
界面干净得刺眼。
两人的聊天记录,对话框停留在一周前。
最后一条,是她小心翼翼问他:
晚上回来吃饭吗?
自那以后,她再无只言片语。
没有琐事分享,没有日常报备,没有半句纠缠。
莫聿川漆黑的眼眸微微凝了半秒。
不对劲。
以前哪怕半日不见,她都会发来消息,怕他忙忘了吃饭、怕他熬夜太累、怕他在外受凉。
细碎、温柔、黏人,却从不惹人烦。
可现在,彻底死寂。
心底悄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怪异。
莫聿川心底掠过一丝异样,却被他极强的自控压下。
他依旧沉稳自持,指尖落下,敲出一句不带半分私情的叮嘱:
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可以找刘助理安排。
公事公办,体面克制,是他一贯的姿态。他自认无可挑剔。
消息发送成功。
一秒、十秒、一分钟、五分钟……
页面静静停滞,没有已读,没有回复,杳无音信。
莫聿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随即便将手机搁置床头,转身去洗漱。
直到他躺卧在床上,夜色渐深,周遭彻底安静,手机依旧一动不动。
没有回应。
一丝浅淡的不悦,缓缓爬上心头。
闹脾气,也该有分寸。
出门不报备、离家不说明、遇事冷处理、拒不沟通。
看来医院当众受罚一事,她依旧耿耿于怀,心性依旧这般执拗狭隘。
还是同往常一样,爱使性子。
可他并未放在心上,过不了多久,她便会主动认错,这已成常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