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吧。”
叶清宁把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交叉。她在路上想了一宿怎么开口,想了十几个版本,最后决定不绕弯子。
“爷爷,我和怀周商量过了,想离婚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。
纪老爷子坐在那把红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这是谁的意思?”
叶清宁知道这个问题一定会来。
“我的。”
“你的?”老爷子的声音拔高了半截,茶杯往桌上一搁,磕出一声脆响,“叶清宁,你跟我说实话——是不是纪怀周那个混账东西逼你来的?”
叶清宁摇头。
“别替他兜着!”老爷子拍了一下桌子,力道不大,但气势够足,“他纪怀周什么德行我不知道?他是不是又跟那个姓谭的搅在一起了?”
叶清宁没接这茬。
她等老爷子的火气往上冲了一阵,等他把茶杯里的水喝完,等他胸口的起伏慢慢平下来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爷爷,您先喝口水。”她站起来给老爷子续了茶,双手递过去,“有些话我一直没跟您讲过。今天来了,我想讲清楚。”
老爷子盯着她,接了茶,没喝。
“这七年,”叶清宁坐回去,声音放得很平,“怀周在家**的日子,我数过。”
老爷子的手指缩了一下。
“头两年,一个月回来两三次。后面几年,一个月一次。去年一整年,他在家吃过四顿饭。四顿,爷爷。”
“落落今年七岁了,怀周没参加过一次家长会。孩子三岁那年发高烧烧到四十度,我一个人抱着他去的医院。五岁那年在***被同学推了、后脑勺缝了三针,我签的手术知情同意书。”
老爷子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爷爷,我不是来跟您告状的。怀周没做错什么,他有他的事业,他放不下的人。这些我都理解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但是爷爷,我也是人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叶清宁的声音有一个很轻的颤。她自己都没注意到,但纪老爷子听见了。
“我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。七年了,我不想继续当一个摆设,不想继续在一个空房子里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。”她抬起头,“爷爷,我想换个活法。”
老爷子手里的茶杯端在半空,一口没喝,放下了。
他看着叶清宁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