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里电话响起,她看了一眼。
不想接。
“喂。”
许京桃远没有刚刚在咖啡厅的活泼自在,胸腔像塞了一团厚重潮湿的棉花。
她掐了掐嗓子,把哑意干涩掐回去,轻快道:“哥。”
陆彻“嗯”一声,并没有听出她的异样,语气宠溺:“我们桃桃寿星在哪儿?”
他总是这样。
从她五岁起,就喜欢在她名字前加‘我们’。
许京桃望着后视镜里倒退的民政局,将喉咙涌上的哽咽吞下,“我一会儿就到,你们先吃。”
电话挂断。
她先挂。
以前每次都是她后挂。
手机页面跳转到绿泡泡置顶。
聊天框还躺着陆彻凌晨准时送她的生日祝福,往下翻,还有数不尽的,来自其他人的祝福。
去年,前年,大前年,每一年……
不喜欢消息满天飞的许京桃,只会留下他一个人的,而删掉剩下的。
现在。
她指尖左滑,删掉了置顶对话,删掉了他的祝福。
车窗这时敲响,许京桃低眉耷眼看去,惊悚几秒后,心虚将手机熄屏,扔到座椅后面藏住。
贺宴宁长身玉立,不动声色从她眼角微红移开,礼貌又平静问:“我助理路上堵车,能帮忙捎我一程吗?”
骗人领证的许京桃,当然没有理由拒绝新婚丈夫,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打车。
“可以。”
贺宴宁不会把新婚妻子当司机,他去拉副驾车门,却听女人说:“坐后边,招财。”
“……”
贺宴宁已经见识过她的歪理,上了后座。
许是察觉到她的警戒和不适,他体面解释:“你别介意,我有个商务局,时间紧迫,来不及等车,才来麻烦你。”
许京桃“哦”了一声,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男人,性格蛮好的嘛,不过瞧那坐姿真的好像一尊老古董,说话也一板一眼的,像博物馆偷跑出来的雕像。
到了红灯路口,车子停下。
她又在最右侧车道,准备拐弯,干脆一把捞过中控台摆放的手办、香薰和立体小时钟,还有背后的抱枕、座垫,开车要换的拖鞋,随手掏出一只方便袋兜住,越过车窗户,掷进旁边垃圾桶。"